经济评论 · ECONOMIC-COMMENTAR

骂考公学生之前,先问问市场机会在哪?

粉笔科技CEO张小龙在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的演讲风波,最近闹得很大。

据多家媒体报道,6月3日,张小龙受邀到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做职业规划讲座。

原本的主题,据说与公考培训行业、就业选择有关。

但现场演讲临时转向了“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炒股、美股、科技股以及个人投资收益。

在场学生反应冷淡。

随后,张小龙情绪失控,中途离场,并发表了贬低学生、贬低考公选择的争议言论。

6月4日,他通过粉笔官方渠道发布《致中国人民大学师生的道歉信》,承认自己个人言行失当,向师生道歉。

这个事件当然可以从礼貌、修养、表达方式上批评。

但只停留在这里,意义不大。

真正值得讨论的是:

为什么那么多年轻人想考公?

为什么一个靠公考培训赚钱的企业家,会在大学课堂上骂考公学生?

为什么一边是全社会说年轻人要创新、要拥抱AI、要投身市场,另一边却是越来越多年轻人拼命挤向体制内?

这些问题,比一次演讲失控更重要。

张小龙骂学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骂考公学生之前,先问问是谁毁掉了市场机会。

01、年轻人不是天生喜欢考公

很多人讨论考公热,喜欢先给年轻人贴标签。

保守。

躺平。

缺乏冒险精神。

只想稳定。

没有企业家精神。

这些说法很方便。

但它们不是分析。

它们只是道德评价。

从米塞斯人的行动学看,人不是为了满足评论家的期待而行动。

人是为了改善自己的处境而行动。

一个年轻人选择考公,不是因为他天生热爱行政体系。

也不是因为他天生排斥市场。

他是在自己的信息、能力、家庭条件、风险承受能力和外部环境约束下,选择一条他认为相对可行的路。

这个选择未必最好。

也未必最有创造力。

但它一定有原因。

如果市场机会足够多,民营部门预期足够稳定,创业成本足够低,产权和契约足够可靠,大量年轻人不会天然涌向考公。

人会追逐机会。

不是追逐口号。

如果市场真的能给年轻人提供更多可见的上升通道,体制内不会有那么强的吸引力。

02、考公热是结果,不是原因

考公热本身不是病因。

它是症状。

就像一个人发烧,发烧不是根本病因。

发烧说明身体内部有问题。

考公热也是如此。

它说明大量年轻人对市场机会失去信心。

他们不是不知道体制内也有局限。

他们不是不知道考公很卷。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上岸概率低。

但他们为什么还要去考?

因为相比市场部门,他们认为体制内的不确定性更低。

工资未必高。

但现金流相对稳定。

成长空间未必大。

但失业风险相对低。

工作未必有趣。

但家庭预期更容易安排。

这就是行动逻辑。

一个理性人不会只比较名义收入。

他会比较风险调整后的收入。

会比较未来现金流的稳定性。

会比较家庭、婚姻、房贷、养老、教育支出的约束。

会比较失业后的再就业难度。

会比较父母能不能承受他的失败。

如果民营部门工资高一点,但随时裁员、欠薪、行业暴雷、政策转向、老板跑路、平台封禁、合同执行困难,那么很多人会选择较低但稳定的体制收入。

这不是懒。

这是风险计算。

03、市场机会是怎么变窄的

真正的问题是,市场机会为什么变窄?

创业为什么越来越难?

小老板为什么不敢扩张?

年轻人为什么不敢进民企?

答案不能只归结为经济周期。

更不能归结为年轻人没有斗志。

市场机会被毁掉,通常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它来自一系列制度成本的累积。

审批太多。

监管太多。

罚款太多。

税费太重。

社保刚性太强。

合同执行成本太高。

政策不确定性太大。

行业规则说变就变。

平台规则说封就封。

舆论风险随时变成经营风险。

今天鼓励,明天整顿。

今天补贴,明天清退。

今天说新业态,明天说无序扩张。

一个社会如果总是让企业家在政策风向里判断机会,那么企业家会减少长期投资。

企业家不投资,就不会创造岗位。

岗位减少,年轻人自然会转向稳定部门。

这条链条很简单:

产权不稳,投资下降。

投资下降,岗位减少。

岗位减少,竞争加剧。

竞争加剧,年轻人追求稳定。

追求稳定的人越多,考公越热。

所以,不要只盯着考公学生。

要看制度把他们推到了哪里。

04、体制内稳定,本质上是风险转嫁

为什么体制内显得稳定?

因为它不直接面对市场亏损。

市场企业的收入来自消费者。

消费者不买,企业就没有收入。

企业亏损,就要裁员、降薪、缩张,甚至倒闭。

体制部门的收入来自财政。

财政来自税收、债务和货币体系。

它不是没有成本。

只是成本被转移给纳税人、未来纳税人和货币持有人。

这并不是说每个体制内个人都有问题。

个人选择体制内,是他的理性行动。

真正的问题是,当整个社会的优秀年轻人越来越集中地追逐财政供养岗位时,就说明生产性市场部门的吸引力在下降。

这不是学生的问题。

这是制度信号。

一个健康社会,最聪明、最勤奋、最有行动力的人,应该有动力进入生产、技术、商业、服务、投资和创业领域。

如果他们认为最优选择是考编,说明市场回报机制被削弱了。

他们是在用脚投票。

他们投的不是体制有多伟大。

他们投的是市场不确定性太高。

05、粉笔的尴尬:靠考公赚钱,却骂考公的人

这次事件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张小龙不是一个局外人。

他是粉笔科技CEO。

粉笔的核心业务之一,就是公考培训。

这家公司长期从考生的焦虑、竞争和备考需求中获得收入。

也就是说,张小龙所在企业的商业模式,正是建立在考公热之上。

学生想考公,他们才有需求。

考生愿意付费,粉笔才有收入。

市场经济中,消费者用钱表达选择。

一个企业家可以不喜欢消费者的选择。

但不能一边赚消费者的钱,一边羞辱消费者。

这是最基本的商业常识。

如果你认为考公是错误选择,可以讲原因。

可以提供替代路径。

可以展示更好的市场机会。

但不能把消费者的选择归结为没出息。

企业家不是裁判。

企业家是服务者。

消费者不是来接受企业家教育的。

消费者是用自己的钱购买服务的。

一个靠考公培训赚钱的人,在人大讲台上贬低考公学生,本质上暴露了某种错位:

他把市场交换中的服务关系,误解成了自己对用户的启蒙关系。

06、考生不是被培训机构创造出来的

很多教育培训行业的人容易产生幻觉。

觉得是自己改变了学生命运。

觉得是自己塑造了用户选择。

觉得用户应该感激自己。

但从市场逻辑看,企业只是满足需求。

不是创造人的处境。

考公培训机构没有创造考公热。

它只是利用了考公热。

考公热来自年轻人对稳定的需求。

稳定需求来自外部不确定性。

外部不确定性来自制度、市场、家庭和个人风险的组合。

粉笔只是这个链条中的服务商。

它提供课程、题库、资料、培训、模拟面试。

考生付费,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些服务可能提高上岸概率。

这是一种市场交易。

没有什么神圣性。

也没有什么道德优越感。

如果有一天考公热下降,粉笔的需求也会下降。

这就是市场。

真正懂市场的人,应该敬畏消费者选择。

而不是把消费者当作低认知群体。

07、炒股不是职业规划

根据媒体报道,张小龙在演讲中谈到股票、科技股、美股和个人投资收益。

这也引发很大争议。

年轻人当然可以学习投资。

普通人当然也可以配置股票。

市场投资本身没有错。

问题在于,把炒股当成职业规划,尤其把它当成普通学生摆脱就业困境的通用路径,是非常危险的。

投资不是就业的替代品。

投资收益也不是凭空来的。

投资需要本金。

需要长期储蓄。

需要风险承受能力。

需要知识。

需要情绪控制。

需要对现金流、估值、商业模式、周期和制度风险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投资需要承担亏损。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手上没有资本积累,没有稳定现金流,没有家庭风险缓冲,让他把希望寄托在炒股上,这不是职业规划。

这是把风险包装成机会。

价值投资的基本前提,是你有可以长期配置的资本。

没有本金的人,首先要解决生产和收入问题。

没有稳定收入的人,首先要解决现金流问题。

没有抗风险能力的人,首先要避免一次错误把自己打穿。

让普通学生“全家炒股”,听起来很激进。

实际上很轻率。

08、少数人的投资经历,不能变成多数人的人生建议

很多成功者最容易犯一个错误:

把自己的经历当成普遍规律。

我赚到了,所以你也可以。

我押中了,所以这是正确道路。

我抓住了风口,所以你们不跟就是落后。

这不是经济学。

这是幸存者偏差。

市场里每一个赚钱的人背后,都有许多亏钱的人。

每一个被媒体看见的成功收益背后,都有更多没有被看见的失败账户。

投资回报不是道德奖赏。

也不是智商证明。

它来自承担不确定性后的结果。

结果可能对,也可能错。

一个人用8000万元去投资,和一个学生用父母积蓄去投资,根本不是同一类行动。

前者亏掉一部分,可能只是资产波动。

后者亏掉一部分,可能就是家庭危机。

风险不是抽象概念。

风险由具体的人承担。

这就是奥派讲的主观价值和行动处境。

同样的收益率,对不同的人意义完全不同。

同样的亏损比例,对不同的人伤害完全不同。

所以,职业建议不能脱离人的处境。

09、AI也不是万能出路

这次演讲据称临时转向“AI时代职业生涯规划”。

AI当然重要。

AI会改变许多行业。

AI会替代大量重复性脑力劳动。

AI也会降低个人生产工具的门槛。

但AI不是魔法。

AI不能替代产权。

不能替代契约。

不能替代自由市场。

不能替代企业家判断。

不能替代资本积累。

不能替代真实客户。

一个社会如果市场机会被管制、企业家精神被压抑、产权预期不稳定,就算有AI,也不会自然释放出大量自由职业机会和创业机会。

工具变强,不等于制度变好。

AI可以让一个会行动的人效率更高。

但不能让一个没有市场机会的人凭空获得机会。

AI可以帮助企业降低成本。

但如果企业不敢投资、不敢扩张、不敢雇人,AI也只会变成少数人降本增效的工具。

不要把技术红利讲成制度红利。

技术只能在合适的制度中转化为广泛机会。

否则,它会加剧分化。

10、年轻人为什么不创业

很多人一边骂年轻人考公,一边劝年轻人创业。

这很容易。

反正承担风险的不是劝的人。

创业需要什么?

需要本金。

需要客户。

需要稳定规则。

需要合同执行。

需要低交易成本。

需要可预期的税费。

需要能雇人,也能在经营困难时调整用工。

需要失败后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如果一个年轻人创业,先面对房租、社保、税费、平台抽佣、资质审批、流量成本、执法不确定性、舆论风险、客户欠款、融资困难,他为什么不能选择考公?

你可以说他保守。

但他是在为自己的失败买单。

创业失败,不是评论区一句“年轻人要敢闯”就能解决。

失败可能意味着债务。

意味着家庭压力。

意味着几年时间沉没。

意味着信用受损。

意味着重新就业困难。

所以,真正鼓励年轻人进入市场,不是喊口号。

而是降低失败成本。

保护产权。

保护契约。

减少审批。

降低税费。

稳定规则。

让小企业有活路。

让自由职业者有空间。

让民营企业家不再像走钢丝。

只有这样,年轻人才会重新相信市场。

11、就业不是被安排出来的

就业从哪里来?

不是从政策文件里来。

不是从口号里来。

不是从职业规划讲座里来。

就业来自企业家的判断。

企业家认为未来有需求,才会投资。

投资需要员工,才会招聘。

招聘创造工资收入。

工资收入支持消费和储蓄。

这才是就业链条。

如果企业家对未来没有信心,就不会扩大投资。

如果不扩大投资,就不会增加岗位。

如果岗位不增加,年轻人只能在存量岗位里竞争。

存量岗位竞争越激烈,考公越热。

所以,考公热的根源不是大学生精神状态。

而是市场部门创造岗位的能力下降。

市场部门为什么下降?

因为利润空间被压缩。

因为不确定性增加。

因为资本形成受阻。

因为企业家判断被政策和管制扭曲。

如果不恢复企业家的信心,不恢复私有产权的稳定预期,不恢复真实利润的激励机制,就不会有真正的就业改善。

12、别把“稳定”当成道德缺陷

很多人嘲笑年轻人追求稳定。

这很奇怪。

稳定本身不是错误。

每个人都会追求某种稳定。

企业家追求稳定的产权。

投资者追求稳定的规则。

家庭追求稳定的现金流。

劳动者追求稳定的收入。

社会追求稳定的秩序。

真正的问题不是年轻人追求稳定。

而是他们只能在行政体系里寻找稳定。

这才是问题。

如果市场本身足够可靠,契约足够稳定,产权足够安全,行业规则足够可预期,年轻人完全可以在市场中追求稳定。

一个优秀工程师可以稳定。

一个小企业主可以稳定。

一个自由职业者可以稳定。

一个销售人员可以稳定。

一个工匠可以稳定。

一个投资者也可以稳定。

稳定不应该由编制垄断。

稳定应该来自市场秩序和产权保护。

当稳定只能来自体制内,说明市场秩序出了问题。

13、真正该被批评的是反市场结构

当然,考公热也有问题。

一个社会如果大批年轻人把最好的年华投入到刷题、面试、申论和编制竞争中,当然是一种资源错配。

大量聪明人不是去创造产品、改进服务、降低成本、开拓市场,而是在争夺财政岗位,这不是好现象。

但批评它,要批评到根上。

不能批评学生。

要批评让学生觉得市场不值得冒险的环境。

不能批评年轻人没胆量。

要批评让失败成本过高的制度。

不能批评他们只想稳定。

要批评稳定被行政垄断。

不能批评他们不创业。

要批评创业者承担太多非市场风险。

不能批评他们不相信市场。

要批评破坏市场信用的规则。

如果只骂学生,就等于骂温度计。

温度计显示发烧,不是温度计让人发烧。

考公热显示市场机会收缩,不是考生毁掉市场机会。

14、大学课堂不该变成成功者炫耀场

大学邀请企业家演讲,本来可以是好事。

学生需要接触真实商业。

需要理解市场。

需要听到课堂之外的经验。

但企业家进大学,不是为了让学生崇拜。

也不是为了炫耀财富。

更不是为了在掌声不足时羞辱听众。

真正有价值的企业家经验,应该讲清楚因果。

市场如何形成机会。

企业如何识别需求。

价格如何传递信息。

利润如何反馈正确判断。

亏损如何惩罚错误判断。

创业如何处理现金流。

投资如何承担不确定性。

制度如何影响企业家行动。

这些才是学生需要的知识。

如果只讲我赚了多少钱,你们不听就是没眼界,那不是企业家精神。

那是把财富当成权威。

财富可以证明一个人在某些行动中取得过结果。

但不能证明他说的每句话都对。

更不能证明他有资格羞辱别人。

15、真正的市场教育,是让学生理解行动和代价

今天的大学生最缺什么?

不是成功学。

不是暴富故事。

不是AI风口口号。

也不是更多职业焦虑。

他们真正缺的是对真实世界的理解。

财富从哪里来?

市场如何协调人?

价格为什么重要?

企业为什么会雇人?

利润为什么不是剥削?

亏损为什么是纠错?

通胀为什么会偷走购买力?

管制为什么会减少机会?

产权为什么决定责任?

政府岗位为什么不直接创造财富?

这些问题,课堂很少讲。

但这些才是年轻人理解社会的基础。

奥派经济学的价值就在这里。

它不把人当成宏观变量。

它从行动的人出发。

它问一个人为什么这样选择。

他面对什么约束。

他承担什么成本。

他追求什么目的。

他收到什么价格信号。

他的行动改变了什么激励。

用这套框架看考公热,就不会把问题简化成“年轻人没出息”。

16、别骂选择,去改变激励

一个社会想减少考公热,靠骂没有用。

靠羞辱没有用。

靠企业家演讲也没有用。

真正有效的办法,是改变激励。

让民营企业敢投资。

让小企业敢雇人。

让创业失败的人能重新开始。

让合同能执行。

让产权能保护。

让税费可承受。

让规则可预期。

让消费者自愿交易。

让企业家通过服务客户赚钱。

让年轻人在市场中看到可实现的上升路径。

当市场机会足够多,考公自然会降温。

当市场机会足够好,年轻人自然会分流。

当市场风险主要来自商业判断,而不是政策不确定性,更多人自然愿意冒险。

人的行动会回应激励。

制度奖励什么,社会就会生产什么。

奖励寻租,就会有更多人寻租。

奖励编制,就会有更多人考编。

奖励创新和交易,就会有更多人进入市场。

17、结论:不要用道德骂声掩盖制度问题

张小龙的演讲风波,表面上是一次个人失态。

但它触碰的是一个更大的社会问题。

年轻人到底为什么考公?

市场为什么不能给他们足够信心?

企业家为什么越来越难创造稳定岗位?

教育为什么只能把学生送进资格竞争?

投资为什么被包装成普通人的职业出路?

AI为什么被讲成万能解药?

这些问题不能靠骂学生解决。

骂学生最容易。

反思制度最难。

骂考公学生之前,先问问是谁毁掉了市场机会。

如果市场机会真实存在,年轻人会追逐。

如果企业家精神真正被保护,年轻人会学习。

如果产权安全、规则稳定、交易自由、失败可承受,年轻人不会天然迷恋编制。

他们不是不想行动。

他们是在判断行动的代价。

一个社会如果让生产者越来越难,让冒险者越来越贵,让小企业越来越累,让民营部门越来越不稳,却要求年轻人不要追求稳定,这不符合人的行动规律。

不要要求年轻人用热血弥补制度缺陷。

不要要求普通家庭用风险承受能力证明自己有出息。

真正该恢复的,不是年轻人的口号。

而是市场本身的机会。

当制度奖励创造价值,就会有更多企业家。

当制度奖励争夺编制,就会有更多考公人。

考公热不是年轻人制造的。

它是市场机会被压缩后的结果。

看懂这一点,才算真正开始讨论问题。

资料来源

新浪科技:粉笔CEO张小龙向人大师生道歉,2026-06-04,https://finance.sina.com.cn/tech/roll/2026-06-04/doc-iniaffcy9576754.shtml

新浪财经:粉笔CEO张小龙在人民大学讲座争议,2026-06-04,https://finance.sina.com.cn/wm/2026-06-04/doc-iniafrtu9365873.shtml

搜狐转载评论:发生在中国人民大学这场失控演讲,2026-06-04,https://www.sohu.com/a/1032281777_122014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