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is Sémanne

如果社会学家们认真研究米塞斯、哈耶克和罗斯巴德的理论，社会学将会呈现怎样的面貌？

在最近发表在《美国经济与社会学杂志》（2025年3月）上的文章《走向奥地利-自由主义社会学》中，我尝试为社会学提供一种新的视角。这一视角挑战主流的集体主义假设，重新聚焦于个体行动、自愿合作以及自发秩序。

在当今世界，政府政策在经济活动和社会行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然而，社会学作为一门学科，在分析这一现象时却显得相对沉默。主流社会学往往将国家视为一种积极力量，而将市场机制视为需要解决的问题。这种观点可能限制了我们对社会现象的全面理解。因此，我提出了一种新的社会学框架，强调个体行动和市场动态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

这种方法受到奥地利经济学派和古典自由主义思想的启发，关注个体行动、自愿合作以及自由环境下产生的自发秩序。它不仅借鉴了米塞斯、哈耶克等经济学家的理论，还结合了韦伯、托克维尔等社会学家的观点，这些思想家都重视个人责任、市民社会和方法论个体主义。

主流社会学的局限

社会学曾是理解人类经验的有力工具，但如今在某些方面受到集体主义叙事的限制。从意识形态的传播到官僚文化和受害者心态的常态化，社会学在一些学术机构中较少批判性地讨论国家角色。

然而，随着社会对政策的反应日益多样化——例如抗议活动或对非传统政治人物的支持——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框架来分析人们如何适应和创新。社会学家可以研究自发合作、公民行动或替代性机构如何帮助人们应对社会变化。

以个体行动为基础

这一新视角的核心是：个体是行动的主体。这在主流社会学中可能是一个新的切入点。许多主流理论将人视为社会结构的产物（如种族、阶级、性别、意识形态），而非具有选择、创造力和适应能力的主动主体。

借鉴米塞斯的“人类行动学”，这种方法认为人类是基于主观价值做出选择的行动者。这些选择汇聚起来，形成了制度、规范和社会秩序。社会不是一台机器或道德有机体，而是无数个体互动的总和，通过尝试、错误和适应不断演变。

五个研究领域

为使这一方法更具操作性，我提出了五个关键领域，每个领域对应一个核心价值：

1. 个体行动社会学：个体如何在复杂环境中应对？面对制度或意识形态的约束时，他们如何创新、适应或合作？  

2. 自由市场社会学：市场机制在教育、媒体和法律中如何被呈现？它是赋权的来源，还是被视为社会问题的根源？  

3. 产权社会学：不同社会如何看待所有权、企业家精神和财富创造？产权的保护或缺失对社会有何影响？  

4. 契约自由社会学：个体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自由订立协议？契约如何在现行制度下得到保护或影响？  

5. 竞争社会学：人们如何看待竞争？它被视为创新和发展的驱动力，还是被负面化？

这五个领域为理解政策的社会影响以及去中心化秩序的潜在优势提供了路线图。

21世纪的十二个新概念

为分析人们如何适应社会压力，我提出了十二个新概念，捕捉现代生活的关键模式：

1. 制度依赖心态：一种习惯性地依赖机构支持的心态，减弱了对个人主动性或市场解决方案的信心。  

2. 适应性行动：个体应对制度的创造性方式，如移民、家庭教育或使用新技术。  

3. 社会平衡：一种社会状态，人们认为制度控制是正常的。  

4. 自发合作网络：因社会压力而出现的非正式团体和替代机构，如互助网络。

5. 监管疲劳：持续的法规导致的疲惫，使人们变得冷漠。  

6. 合作性创新：人们通过和平且富有成效的方式联合起来创新，如去中心化项目。  

7. 技术与治理的交融：技术和治理在现代社会中的结合，影响个体行为。  

8. 语言与社会塑造：语言如何被用来影响社会观念，如包容性语言。  

9. 教育驱动需求：通过教育人为制造对某些理念、服务或职业的需求。  

10. 公众关联策略：将异见者贴上标签以削弱其影响力。  

11. 渐进式集体化：通过危机、法规和文化影响，制度的控制缓慢扩张。  

12. 社会分裂：利用身份和群体冲突分化民众。

这些概念帮助解释社会现象及其对人们行为的影响。

基于现实的实证研究

这种社会学方法不仅是理论性的，还具有实证基础。它鼓励研究者使用定性方法（访谈、民族志、案例研究）来了解人们如何建立替代方案。例如：

– 面对教育制度的挑战，家庭如何应对？  

– 为什么企业家选择在不同国家发展？  

– 是什么激励人们参与替代经济或技术社区？

它也支持适当的定量方法，如追踪家庭教育的增长或社会信任的变化。重点是用现实证据加深对自由和创新如何在制度环境中存活的理解。

迈向多元的社会学

为什么这很重要？

当今社会正在经历变革。危机使政府权力常态化，技术融入日常生活，自由的语言逐渐被“安全”“包容”和“公平”等术语取代。主流社会学对此反应有限，反而常常支持中央计划和官僚管理。

这种新视角呼吁新一代学者、研究者和思想家重新审视旧假设，挑战群体思维，以更平衡的方式研究社会现象，兼顾个体和集体因素。这不仅是为了理解社会，更是为了促进社会的进步。